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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特约撰稿 >> 从SARS和“公投”看两岸关系的格局、时间与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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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届海峡两岸关系研讨会提交论文，部分内容发表于2003年8月号《中国评论》，题为“两岸关系格局与台湾前途”） 2003年的春夏之交，一场SARS疫情意外降临海峡两岸，对两岸正常的经贸交流和人员往来都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两岸的政治关系也因为某些人刻意将SARS问题泛政治化而一度紧张。特别是在SARS肆虐期间，台湾当局领导人在利用SARS加入世界卫生组织失败后，伺机提出要进行“台湾加入WHO的公投”，并逐渐在岛内演化为“核四公投”、“公投立法”和“统独公投”的争议，更是给未来一段时间两岸关系的发展带来了变数。随着2004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的临近，两岸关系的发展动向更加令人关注。 祖国大陆对当前两岸关系的基本判断是“海峡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和发展趋势没有改变”，在去年的中共十六大报告、《2002年中国的国防》白皮书和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均坚持了这一判断。今年 1月，陈水扁在会见“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访问团时针对日本学者大前研一“两岸问题的解决时间掌握在大陆”的说法，表示“未来两岸关系发展的机会是在台湾一边”。笔者认为，仔细分析两岸当局对两岸关系的格局、时间和机会的判断，将有助于我们理解SARS期间台湾当局包括“公投”在内的各种言行和祖国大陆的对台政策反应，也可以为评估未来两岸关系的发展趋势提供一个有效的分析途径。 两岸关系的格局不会改变 对目前两岸关系格局的基本看法和判断是指导祖国大陆政府和台湾当局两岸政策走向、分析两岸关系发展趋势的重要依据之一。无论是“一边一国”还是SARS疫情和“公投”议题的炒作都与两岸关系的现有基本格局有密切的关系，要么是冲击和改变这种格局，要么在这种格局之下存在或消亡。在此笔者借用国际关系中的“格局”概念，即格局是由一个或几个力量中心构成的在一定时期内相对稳定的状态，它带有一定时间和空间的性质。在国际社会中，格局带来的可能是积极的稳定，如多极格局；也可能是消极的稳定，如美苏争霸的两极格局。虽然两岸关系与国际关系在性质上有着根本的不同，但借鉴国际关系的概念和方法，我们依然可以勾勒出当前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 毋庸置疑，在两岸关系的格局中，祖国大陆和台湾是两个最主要最直接的行为主体，虽然由于历史和现实的原因，还有某些外国势力特别是美国对两岸关系的发展也有一定的影响，但这种影响往往是间接的，是通过大陆和台湾两个主体表现出来的，因此它在两岸关系的格局中只能是外在的、间接的因素。决定两岸关系格局及其走向的因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还是两岸综合实力的对比，以及单方面影响或改变这种格局的主导权、能力与后果。两岸关系经过五十多年的发展，特别是祖国大陆改革开放和台湾当局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以来，两岸的综合实力对比和影响力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虽然两岸尚未结束敌对状态，政治僵局没有突破，但是两岸关系中“一个中国”的基本格局没有改变，而且朝着有利于祖国大陆，有利于和平统一的方向没有改变。 从综合实力的对比来看，台湾地区在人口、面积上同祖国大陆有很大的差距，两岸在经济、科技、军事实力上的差距也在不断的扩大；中国虽然与美国在经济和军事实力上也存在不小的差距，但对两岸关系而言，美国并非是最直影响因素，而且对大陆和台湾都存在正面和负面的影响。因此，在三方之中，大陆的综合实力对两岸关系格局的影响要大于美国和台湾地区。经过二十多年改革开放，随着祖国大陆的经济社会发展和处理两岸关系经验的积累，中国大陆完全已经掌握了两岸关系的主导权，台湾当局难以改变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 在两岸关系中最关键的一个中国原则问题上，虽然陈水扁当局拒不承认一个中国原则，否认“九二共识”，直接影响到两岸的接触与谈判的基础，但两岸关系发展的格局并没有台湾当局不接受一个中国原则而改变，祖国大陆民众普遍认为两岸现在还是“一个中国”，台湾和大陆同是中国的一部分；而在岛内依然有不少党派和民众承认一个中国原则，主张维持两岸关系的现状，真正支持“台独”的还是少数。4、5月间即使没有SARS疫情，有可能会对两岸关系产生影响的既定事件应该有“汪辜会谈”十周年，“国亲联盟”和“连宋配”的成形，陈水扁上台三周年，离台湾2004年选举一周年、“5·11台湾正名大游行”等等。即使台湾方面利用这些事件做文章，出台一些新的提法或主张，但在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两个关键问题上依然看不到有任何突破的可能，各方不论是提出积极性政策还是破坏性的主张，意义都是有限的，对两岸关系的实质影响并不大。在“公投”问题上，台湾当局依然不敢触碰“统独”公投的底线，所以才有陈水扁多次表示要坚持“四不一没有”的承诺，台湾朝野攻防“公投立法”的闹剧和民进党所谓“防御性公投”的说法出现。 同时，随着中国融入国际社会的步伐加快和国际影响的不断扩大，台湾当局推展“务实外交”十几年都无法撼动一个中国的国际政治现实。SARS期间台湾当局企图以此进行“外交”突破，但在今年的世界卫生大会上，台湾寄予很大希望的美国卫生部长汤普生没有直接在总务委员会中发言支持台湾，在书面发言中也仅提及“支持将台湾纳入对抗SARS及其它疾病的努力之中”，日本和多数欧洲国家则没有发言。连台湾当局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美、日两国在WHA的表现与台湾先前的预期有相当的落差。美国对陈水扁当局提出的“公投”议题也持严重保留的态度，不仅多次提醒和“关注”不要挑战两岸关系的现状，还明确表示“看不出台湾有非办‘公投’不可的必要”。 在SARS期间，台湾当局有些人将SARS归咎于“两岸过度交流的结果”，指责台商西进“结果带来的是口蹄疫和SARS”；强调以后任何投资政策都会把大陆的非典疫情拿来评估，这是以政治因素干扰两岸的经贸交流和人员往来的典型做法。但两岸的交流交往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自己特有的规律和趋势。SARS可能暂时影响两岸经贸交流和人员往来的外在形式，但其实质不会因非典而改变，这从SARS过后两岸经贸往来迅速恢复便可见端倪。 但是，就目前来看，中国大陆、台湾和美国都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单方面彻底改变两岸关系的现有格局。当前中美两国和台湾地区形成的是一种消极稳定的“均势”，即大陆和台湾之间“不统不独”的状态。虽然各方的目的不一，两岸政治依然陷入僵局，但“不统不独”当前在某种程度上是符合大陆、美国、台湾三方利益要求的。对美国来说，维持两岸的“不统不独”、“不和不战”一向是它的主要策略，它既希望利用台湾实现在亚太地区的安全战略利益，防范和遏制中国的崛起，同时又可以攫取在大陆和台湾两地的经济和商业利益。对中国大陆来说，目前的工作重点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祖国统一是毋庸置疑的坚定目标，但目前实现和平统一的条件还不够成熟，由于长期的隔绝和敌对，两岸人民之间还存在各种猜忌和隔阂，需要透过长时间的交流和沟通来缩小这种心理上差距，实现利益的汇合点。对台湾地区来说，岛内绝大多数民意还是支持“不统不独”，维持现状，目前台湾要想搞“台独”，既没有本钱，也不会得到大陆和国际社会的认可，只能是自说自话和自我安慰。 时间仍在大陆一边 两岸关系中的时间实际上指的是发展趋势的问题，它与格局有着紧密的联系。对大陆而言，时间指的是一种预期，即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是否能够保持经济的持续发展和综合国力的不断提升，使两岸经济军事实力对比和两岸关系的格局继续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以及能否和什么时候采取和平或其他手段解决台湾问题，实现国家统一。对台湾当局而言，时间有着类似的意义，即能否扭转在两岸关系格局中的不利局面，以自己所期待的方式解决两岸问题。 解决台湾问题是大陆在21世纪的三大任务之一，台湾问题不能久拖不决，完成国家的统一是大陆坚定不移的目标。但在解决台湾问题所需的历史时期内，大陆不得不面临“反独”和“促统”两方面的问题，这二者是相辅相成的。目前和今后一段时间内，虽然岛内“台独”势力活动猖獗，但台湾客观上还不具备实现“台独”的资本和能力，除了岛内尚存在强大反“台独”力量外，还因为它根本不会得到祖国大陆和国际社会的认可。在“促统”方面，大陆不可能片面地寄希望于台湾当局和美国，寄希望于台湾人民是最现实的选择，它需要有足够的决心、信心和耐心来推动。祖国和平统一是一个长期、艰巨和复杂的进程，特别是两岸分隔几十年后，意识形态、社会制度、心理情感方面都存在着差异，重新走到一起需要解决一系列的问题，需要时间来抚平隔阂和敌意。 目前两岸“维持现状”、“不统不独”的局面，从长期发展的趋势来看，应该说对祖国大陆最有利，时间在大陆一边。去年11月，中共十六大作出了“要在本世纪头二十年，集中力量，全面建设惠及十几亿人口的更高水平的小康社会，使经济更加发展、民主更加健全、科教更加进步、文化更加繁荣、社会更加和谐、人民生活更加殷实”的奋斗目标，并将这二十年确定为“可以大有作为的重要战略机遇期”。这一目标的实现有着坚实的政策和现实基础，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很少遭到质疑，显示出国内人民和国际社会对中国未来发展的乐观期待。 反观台湾的经济社会发展，自民进党上台后一直出于持续衰退、复苏乏力的状态，这里面的确有受到“9·11”事件，美伊战争、SARS疫情等国际经济环境的影响。但从发展的现实和趋势来看，国际经济环境的改善并不能必然带来台湾经济的改善，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岛内经济结构问题依然突出，经济政策不断受到政治因素干扰，以及两岸经贸关系受到人为限制等所致。台湾经济结构调整已经是多年的老问题，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见效；而且，岛内的各种政治势力经常出于党派纷争、选举权谋的考虑不断炒作议题，挑起民众的分裂，空耗社会资源，目前还看不到岛内的这种非正常政治文化不对台湾经济产生影响的迹象，这些都使得台湾经济在一定时期内难以全面复苏。 只要大陆能够保持目前的经济社会持续发展态势，台湾经济发展即使好转，能够保持稍高的增长率，随着两岸经贸往来的热度不减，若干年后，两岸实力对比和台湾对大陆的依存度仍会继续朝着大陆方向倾斜。这是全球化时代经济发展的规律使然，台湾当局继续进行任何限制性的措施已经为时已晚，继续加强限制可能对台湾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同时，大陆实力的继续增长也使它在国际社会和美国面前的份量继续加重，而且也会有更多的美国在台湾的经济利益向大陆转移，美国虽然并不愿意面对一个日益强大的中国，但真的到了那一天，它也将不得不重新考虑和调整在两岸的利益取向和政策。所以，越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岸关系的格局对中国大陆越有利，大陆处理台湾问题的自信心就会越强，就不会出现急躁和粗糙的情况，留给台湾当局的可乘之机就越少。 机会受制于格局和时间 同格局和时间这两个宏观概念相比，机会只是一个不可捉摸的概念。格局和时间相当于两岸关系这个坐标系的横坐标和纵坐标，机会只是坐标系里的一个或几个点，这些点的位置需要有纵横两个坐标来决定。对民进党当局而言，机会就是在两岸关系的格局和发展趋势的时间预期内，能够在多大程度上继续主张“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国家”，甚至推行“台独”、抗拒统一的政策。陈水扁对机会的解释是“如果没有台湾2300万人民的同意与接受，不论是台湾的未来还是两岸关系的任何改变，都是不可能的”。这实际上是认为台湾当局有完全机会利用台湾人民同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抗衡，阻碍两岸的统一进程。 台湾当局已经看到两岸关系的现有格局和发展趋势对实现其“台独”路线不利，它担心的是长时间地“维持现状”可能最终会丧失它自称的“中华民国（或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的地位，也无法阻挡与大陆进行统一的进程。所以从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台湾当局就利用各种机会，采取种种手段来以小搏大，以图凸显台湾的“主权独立的国家”地位，挑战当前的两岸关系格局。其目的只有两个，一是争取在这种格局处于主动地位，二是试图打破这种格局。 但是，台湾当局这些投机行为每次都不可避免地受制于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虽然短期内会产生一定的冲击力，但长期来看，大都是得不偿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能够利用的空间越来越有限。1995年李登辉访美之后，大陆在政治和军事上都进行了“反台独、反分裂”的斗争，结果是美国更加明确“不支持台独”在内的“三不”政策，而且维护了此后几年的台海稳定局面。李登辉“两国论”出台后，大陆在政治上进行了严厉的批驳，美国则将李登辉说成“麻烦制造者”，同样未能影响两岸关系的发展趋势。去年8月3日陈水扁说出“一边一国”后，除了国台办发言人的声明和海协会发表谈话，将“一边一国”定性为“台独” 言论以外，祖国大陆政府并没有其它激烈的反应。今年台湾当局利用SARS和WHO作政治文章，煽动台湾民众对大陆的敌意，虽然在短期内会对两岸沟通和交流产生负面影响，但从长期来看，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并不会发生实质性变化。目前在岛内热炒的“公投”议题，国台办发言人已经明确表达了任何反对利用“公民投票”进行分裂活动的立场，而台湾当局却不得不面对来自岛内民众、在野党和美国的压力。 台湾当局的政治挑衅之所以屡遭挫败，主要是因为罔顾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和发展趋势所致。首先，台湾当局的大陆政策有着明显的投机色彩，缺乏长远的战略考虑。从陈水扁上台以来，台湾当局的大陆政策言行相当凌乱，不断出现自相矛盾的情况，让人无所适从。民进党一面拒不修改主张“建立台湾共和国”的“台独”党纲，一面又将写有“台湾已经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它的名字是中华民国”的“台湾前途决议文”作为大陆政策的最高指导原则；陈水扁一面作出“四不一没有”的承诺，一面提出两岸是“一边一国”，还要“认真思考公投立法的急迫性和重要性”，“共同研议推动台湾加入WHO的公民投票”；陈水扁去年5月9日还在表示“三通是一条必走的路”，几个月后却声称“‘三通’不是万灵丹；最近又说“三通”不可能在一个中国原则下实现。这种缺乏方向感的多变政策反映了台湾当局对台湾前途的迷茫心态，是它在不得不面对又不甘心面对两岸关系格局时一种无奈的表现。 其次，台湾当局在两岸政治定位问题上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国政府去年明确提出，在一个中国原则的前提下，可以讨论台湾当局的政治地位问题。台湾当局却想通过不承认甚至妖魔化一个中国原则来突破一个中国原则，凸显“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以为这样就能够为自己争取一个自由进退的空间，增加在未来两岸谈判中的筹码。实际上，一个中国原则是确立两岸关系基本格局和谈判台湾政治定位的基础，台湾当局的做法不仅使两岸接触和对话无法开展，更不可能迫使大陆在一个中国原则问题上做出让步，突破两岸关系的格局。 第三，台湾当局错估了自己改变国际社会的政治现实的能力。台湾当局近年来加紧推动“务实外交”和“拓展国际生存空间”的活动，并提出要进行“攻击式外交”，每年都借出访、加入WHO、参与联合国，或跟随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来寻求“外交”突破。但是，目前国际社会中以权力和利益为核心的现实主义本质并没有改变，台湾没有资本和实力来改变国际社会普遍承认一个中国的政策框架。即使是台湾当局所依靠的美国，其在两岸的利益也非常清楚，无论美国对华如何调整，关键性的一个中国政策不可能发生逆转，即使出现反复也只是有限的量变而非质变。 综上所述，“形势比人强”，只要大陆在未来两岸关系的发展中着眼大局，着眼长远，掌握主导权，台湾当局的种种挑衅举动就无法改变两岸的基本格局，无法改变两岸各种民间交流持续热络的趋势，最终只会成为两岸关系发展过程中昙花一现的所谓“机会”。两岸关系的僵局要打破，台湾问题要真正得到解决，不论以怎样的方式解决，无论最后出现怎样的结局，祖国大陆政府和台湾当局都应该顺应当时的格局，逆潮流而动只会自食其果。在基本格局不变的情况下，中国政府没有必要随着台湾当局利用SARS、鼓噪“公投”等投机行为起舞；只要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同时加强两岸交流，做好一切该做的事，以不变应万变，才真正有利于两岸关系的良性发展和台湾问题的最终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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