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核发动机

    要点：企业家群体是实现经济增长的“总装车间”和“核发动机”，其技能高低，直接影响经济增长好坏；在全球经济进一步大融合中，不靠大批优秀的企业家把财富从全球市场流进来，自己的财富就要被别人大批这样的高手流出去，想不吃亏，唯有“生产”企业家；这种生产工艺很特殊，出神入化的加工，方能最终借他们的一谋之功、一筹之力、一算之酬、一合之利、一奋之得、一变之成，经营中的神来之笔，传世之作，实现中国经济的腾飞；资行于无利之途，力置于荒唐之处，智闭于卑微之身，谋出于短见之人，利入于非法之手，税疲于亏损之期，凡此种种，也唯此可力促其变；花拳绣腿功夫，在21世纪去应战世界上最优秀、经验最丰富的身经百战的商战高手，中国经济入关后最艰险的防御战必将异常残酷，还没流血的中国人还乐呵呵的，但却绝不能不当回事，“百万之不斗，不如万人之死战也”，赶紧给企业家“原材料”动脱胎换骨手术；我国经济增长模式应向依仗杰出企业家群体的拉动转变。

    在所有经济发展的动力中，在所有经济人才中，只有企业家群体是最能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实际利益的，也是最能给经济带来实实在在的增长率的。尽管经济建设也需要兴利除弊的宏观改革人才，需要杰出的理论研究专家，需要优秀的经济政策、法规、计划等方面的制订执行人才，需要高素质的科研教育人才，但这些人才最终都应是在为企业家们提供良好的创业环境和便利，他们对经济发展的贡献大多只能通过企业家们来实现。总之，企业家群体是实现经济增长的“总装车间”。其技能高低，直接影响经济增长的质量好坏。在全球经济进一步大融合中，不靠大批优秀的企业家把财富从全球市场流进来，自己的财富就要被别人大批这样的高手流出去。

    在我国十几亿人中，企业家“原材料”是很多的，但却缺乏把他们“加工”成企业家的科学方法。而且大量地“制造”企业家，要远比盲目地制造没几个利润甚至亏损的企业，更符合经济发展的要求，也是更明智更事半功倍的最佳选择；更是让有限的资本、资源、技术、人力、市场条件等发挥最佳效能的唯一途径。同时，由于世界经济更进一步地大融合，人类经济活动更加淡化国界的域限。这时，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企业集团，唯有拥有大批自己的伟大企业家，才足以避免自己吃大亏，才能够使自己获得大发展；也唯有拥有大批自己的世界一流企业家，才能在互相降低关税、开放市场、跨国跨地区发展等条件下变不利为有利。

    尤其值得强调的是，在世界经济大融合的潮流中，中国目前面对的是世界上最优秀、经验最丰富的身经百战的商战高手，刚从计划经济中脱胎而出的中国企业家，可以说是乳息未干。仅有点花拳绣腿功夫，在商战中是不堪一击的。当然在国内，有政府保驾护航，还可以勉强维持。问题是，我们要凭企业家们的传世之作，经营中的神来之笔，来拓展我国在世界范围的商业空间，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企业家们不能广泛地在世界上立足，中国经济发展是会有很大局限性的。

    那么我们需要“制造”什么样的企业家呢？

    显然，他们的经济抱负应如成吉思汗之雄，其开拓精神如汉高祖之韧，在世界经济领域纵横捭阖的本领如苏秦、张仪，对经济形式及市场情况的判断如诸葛孔明，对祖国利益的忠诚如岳飞，白手起家如松下幸之助，临危应变坚毅如李·雅科卡。

    基于此，从战略上考虑，建一条真正象样的企业家“生产线”，应该是很紧迫的任务。这项任务几乎关系到21世纪的中华民族世界地位。

    这自然涉及到办学方针，就目前而言，培养这方面人才的学校，无论是师资还是生资来源都相当单一，且不合理。

    就师资队伍建设而言，光靠白面书生当先生是不可取的。培养企业家队伍还要靠真正有沙场征战经验的企业家，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不识字的企业家，讲授的东西可能要远比有博士学位的教授还实在。因此，让真正有成就的企业家既创业又承担一定的教学义务是十分必要的。不但国内的企业家要如此，就是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优秀企业家，也应设法让他们随时来传道解惑。或一两周，或一两小时，只要是能让学生们增长才识的方式，应该都可以灵活地采用。同时，国内外在职或离退政府要员、经济学者、各方面经济管理专家、科教专家，乃至于外交家、军事家等等，都可以来授课。总之，师资队伍要有流动性，来源要有广泛性，知识要有最新的实践基础，这样教出的学生才会在各自所处的时代具有世界水平。

    就生资来源而言，最好的企业家“原材料”，绝不可能仅仅在于应届高中毕业生中，靠这样单一的生源，是会挂一漏万的。因为最好的“原材料”，还可能是科研工作者、大学生、工人或下岗工人、军人、打工仔、政府职员、个体户、待业青年、农民、企业厂长、经理、推销采购员、会计师、营业员等等。反正是择优录取有抱负之士，以培养最好的企业家来促进中国经济发展为目的，何必要作茧自缚呢？凡是有志成为企业家的人，只要他（她）能通过严格的入学考试，又何必在乎其先前是来自何种成份呢？

    或许也会有人说，既然是好的“原材料”，就无须“加工”，这显然是错的，企业家“原材料”，毕竟和企业家“成品”是两回事，二者还是有质的区别。也就是说，正规的教育训练手段是必须的。

    这样自然导致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即要老师教什么和要学生学什么的问题。世界上有不少伟大的企业家是有很高学位的知识分子，也有很多是白丁先生，这就使得企业家的知识体系有点令人捉摸不透，因为它让人搞不清楚，企业家到底要不要“知识”。当然，这种现象并不只是在企业家这个问题上才有，人们在当皇帝要不要知识，当将帅要不要知识等方面都有过类似的疑问，不过在这些方面已有了结论。

    因而，企业家要不要“知识”，以及要什么样的知识，现在也得有个结论。 显然，企业家有企业家独有的知识体系，他们的知识不同于搞数理化、微电子、计算机、新能源、新材料、自动化、人工智能、生物工程、航空航天等等科研生产专业人才们的知识，这就是人们觉得企业家可以不要“知识”的原因。但是，有时候这些专业人才们的知识又在为企业家们创造源源不断的企业财富，甚至有些企业家的企业财富正是直接得益于自己有渊博的某种专业知识，因此人们又觉得企业家非要这些知识不可。这自然是片面的。我们可以再用“三字经”来说明学校需要对精选来的企业家“原材料”做什么样的“加工”，具体些讲就是：拓其志、广其见、增其识、励其学、强其胆、活其智、养其德、正其性、改其陋、去其愚、断其恶、诲其邪、去其躁、除其妄、解其惑、坚其意、传其能、授其艺、煅其韧、毅其力、恒其心、斩其惰、操其守、出其神。

    我们可以做部分说明，使人们认识要这样做的必要性。例如：

    要拓其志的原因在于：正与邪、贫与富、大与小、优与劣、公与私、善与恶、贵与贱、愚与智、美与丑等等，均在人们一志之差：志异事殊、志高事远、志好事美、志强事达、志劣事恶、志卑事微、志逆事悖。因此善加诱导是必不可少的入门功夫。

    要广其见的原因在于：人类社会的吃穿住行、坐卧看听、藏用娱使、医疗卫生、体育保健、工作学习等方方面面的个人需求，以及因之产生的公共需求、门类需求、工程需求等等，有春夏秋冬之异、东西南北之别、多寡好坏之分；男女老幼、高矮胖瘦、贫富贵贱所需不一；人们对产品的技术、性能、质量、构造等要求也千差万别，因而不见则不知变，不变则不能活。象钢铁、汽车、机械、电子、石油化工、能源、通讯、计算机等等产业，为什么我国总是在别人达到生财高潮时才起步，在奋起直追仅取得些残余小利时又后悔莫及？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没有见微知著的能力。结果是纵有势如江海之财，不能取以解贫；纵有盈地之金，不能掘以锦身。人类的新财源还多的很，但可以抓住先机而行的人，在我国却不一定很多。

    要增其识的原因在于：企业家必须通于人事。识广，则知上下左右内外之所恶、所好、所喜、所欲、所亲、所用、所妒、所戒、所谋、所忧，以及长短精粗、贤愚忠奸、善恶优劣等等，如此则人虽欲伪于表、隐于心、缄于言而不能欺，谋于暗、诡于明、间于计而不能害。无论是管理、推销、攻关，还是商业谈判，都可得心应手。

    要励其学的原因在于：渊博的学问，可以将上下左右内外及自身的偏见、浅见、愚见、成见、低能、私欲、恶念、怯懦、狭隘、妒意、贪婪、苟安、自卑、虚浮、盲目、固执等等经济创业中极有害的主观障碍和阻力，举重若轻地予以克服，使正确的经济行为得到上下左右内外的大力支持；使利不屈于偏见之阻、浅见之扰、愚见之削、成见之禁、低能之耗、私欲之劫、恶念之祸、怯懦之退、妒意之毒、贪婪之盗、妄动之灾、急躁之害、轻率之失、狭隘之固、苟安之丧、盲目之葬、固执之淹、自卑之病等等人为因素上。

    要活其智的原因在于：经济创业的成败得失在智不在力。智明，则小可大、虚可实、难可易、败可成；智不明，则变吉为凶，转福为祸，变利为害。

    要强其胆的原因在于：经济创业犹如体育煅炼中跳木马，动作要领示范几遍后，人人都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因此一跃而过。这显然不是体力、智力及保护措施等方面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胆小。一旦“不敢”的念头往心里一横，用皮鞭也难以把胆小鬼赶过去。这时无论智力、体力怎么棒，都于事无补。因此，企业家如果胆小，那么其自身的一切其它可贵的创业素质，均无益于事。现代企业经营投资具有高风险性，没有很强的胆魄，是不敢冒风险一搏的。

    要养其德的原因在于：企业家必须利人以自利。利人之道，并非以钱送人，或给人商品不收钱不赢利，而在于其商品或商业工程能予人以安、惠人以美、化人之害、去人之难等等，德厚之人，才朝夕有利人之心，有利人之心，方会有利人之行。故德隆者，其利人之道大，利人之行远，所利之人多。其商品也，不作广告而顾客盈门，不欲其贵而人皆高价相争；关税不足以阻其出入，制裁不足以断其供求，取消最惠国待遇不足以伤其利，敌有诡谋不足以害其誉；政乱战祸不足以削其价，经济危机不足以成其祸。无德之人，孜孜以务邪得，而不知利人以自利，因而困窘不解、百虑成空、千营成虚、万劳归人。甚至自取法网罩身，自招家败人亡。如此，还谈何籍以促进经济发展呢？

    总之，通过上述一系列脱胎换骨的正规化教育后，企业家们基本可以做到：把善能变废为宝、以小为大、化难为易、转祸为福的智能之士礼而用之；把善辨忠奸功过、善掌赏罚、大公无私的人求而司规；把专业精纯、忠于职守的人招而任之；把通晓政治、经济、科教、外务等知识的学者骋而问之；把志向高远、愈挫愈奋、困穷无助的科教、政治、经济、医学、艺术、体育等等方面的潜在奇才们，养之恤之、资之助之--储恩于才艺道德之士以待时用之需、以利大发展之助。也只有通过这种教育，才足以使我国企业成而能固、富而能持、小而能大、凶险能避、威胁能去、困难能解、死生能知、败危能见、劲敌能胜……。而我国当前（本文指的是96年前后）的很多企业仍难以摆脱这样的状况，即资行于无利之途，力置于荒唐之处，智闭于卑微之身，谋出于短见之人，利入于非法之手，税疲于亏损之期，财绝于倒闭之时，技术设备废于无能之人，工资福利肥于无劳之徒，职工涣散于赏罚不明之辈，人才流失于妒贤之弊，财源枯竭于暴利之诱，资本陷死于非分侥幸之行，形象不立，声誉不远，名牌不出，广告言虚，拖欠成风，贿销盛行，法制不守，债台高筑，上下邪比，权利交易，唯思位之高，不为事之大……。凡此种种，俱在于以前没在培养企业家上下真功夫！而经营大权又傍落于无志无行者之手。前些年，很多企业本来很有发展潜力，结果却大量地令人百思不解地垮了、破产了，问题还不就在于没有过得硬的有抱负人才上。

    经曰：“百万之不斗，不如万人之死战也。”与其寄望于大量碌碌无为的企业经营者，不如着力培养一批真正有抱负而又训练有素的新骨干，与其拥有多如牛毛的低效企业，不如拥有少量诸如通用、福特、西武、IBM、克虏伯、西门子、丰田、松下、波音、微软等富可敌国的世界级公司企业或财团。（当然，这并不是说要因此不准中小企业发展了，没有其发展，世界级公司企业或财团也不可能由此而生。但是，“中小企业”和“低效企业”是两个概念。）乌合之众是成不了大业的，精兵之路势在必行。

    杰出的企业家群体是我国经济真正赖以发展的“核发动机”。我国经济增长模式应向依仗杰出企业家群体的拉动转变。

（王世军1996年初稿，1999年修改,2002再次修改）

注：本文第一章至第五章曾用名《影响和制约经济因素的非经济因素若干断想》